850 米的山顶上，有一块球场
海拔八百五十米的山上有一块球场，十天里打了二十五场球
海拔八百五十米的山上有一块球场，十天里打了二十五场球
十月十号晚上，山上的灯还亮着，最后一场球已经打完了。
计分牌上那行红字停在 79 比 70，第四节，00:00.0。这个 00:00.0 跳完以后没人去关它，就这么亮着，把底下那小块地照得发红。
两天前的另一块牌子，也是这么停的——85 比 60。
两块牌子，两个赢下来的晚上。
十月七号那场，对手是芙蓉镇景区的队。第三节往后分就拉开了，到第四节没什么悬念，85 比 60。
隔了一天，碰上老司城景区的队。这场不一样。老司城是离我们最近的邻居，两边的人平时就熟，看台上给对方喊两嗓子的也有。比分一直咬着，最后几分钟还只差几分。79 比 70，是终场哨响那一刻才定下来的。
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。这次一共七支队伍，从单循环、交叉赛到半决赛、决赛，前后二十五场，我们满打满算也就看了大半。这两块计分牌是我在照片里能看清的，别的场次我没看全，就不替它编。
赢球当然高兴。但十天里打完二十几场球，赢的那两场反而是最容易被记住、也最容易被说得过头的部分——所以宁可少说。
球赛不在任何一个景区里打。它在土司大营度假区的篮球场，海拔八百五十米，方案里给的说法是"高山生态球场"。
山上的球场没有看台，就是一块草坡。球场的三面是坡地，观众自己找地方坐，坐得高看得远。球出界滚下坡，得有人跑下去捡。这种场子，跟城里体育馆是两种东西——城里是坐进去看，山上是坐下来等。
主办的是永顺县人民政府，承办的是永顺县文化旅游广电局和永顺土司文化旅游发展集团，裁判由湘西州篮球协会派。协办单位那一栏列了一串名字：老司城、芙蓉镇、猛洞河、双凤村、土司大营、芙蓉镇漂源漂流，还有我们——羊峰卫旱码头。
七个景区，七支队伍，男子组五人制，前后二十五场，另外还单设了女子组的比赛。开幕那天下午四点半，第一场就是我们上场。
我们球队名字上挂的这几个字，不是为球赛起的。
"羊峰卫"是个老名字。明代在湘西这一带设卫所屯兵，卫是军队的编制，羊峰是地名，两个字合起来，是当年这一带驻防戍守的一个点。这个叫法在地方志和老百姓口头上留了下来，一直留到今天，成了我们公司名字的一截。
"旱码头"则是个反话。码头靠水，可旱码头不走水——它是陆路上货物的集散地。骡马队在这里歇脚，挑担子的人在这里换货、在这里结账，把山货和盐布往两头送。水码头靠船，旱码头靠人和路。
一个军事的名字，一个做生意的名字，隔了几百年，现在并排印在同一块横幅上，被一群打球的年轻人举在胸前。
字不认识不要紧，场边有小孩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过。
七个对手，有几个名字你大概听过。
老司城——世界文化遗产，土司王朝的老都城。芙蓉镇——挂在瀑布上的那个镇，名气比谁都响。猛洞河——夏天漂流的那条河。双凤村——土家族的老寨子。土司大营——这次的主场，就是山顶上那个度假区。还有一个，叫漂源漂流。
平时这些地方各干各的，各自招呼自己的客人，一年到头凑不齐一回。到了篮球场上，才看出来它们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——从老司城往东北走，绕过羊峰山脚，到芙蓉镇，中间串着猛洞河和几个村子。
八百多年前，这条线上走的是盐、是布、是山里的干货。现在这条线上跑的是大巴车。
中间匀出来十天，让住在一条线上的七个邻居，在这条线的中间打了一场球。
打完球握手的时候，输的那边还在笑。这种场面，开会是开不出来的。
八百五十米山上的十月，跟城里不是一个季节。
白天的日头把草坡晒得发白，看球的人直接坐在草地上，也不嫌硌。有人举着刚发的加油牌，牌子上印的是"永顺·羊峰卫必胜"，蓝底红边，还画了颗篮球。牌子举久了手酸，就搁在膝盖上歇一会儿，看见球进了再举起来。
到了晚上，同一块草坡就凉下去。十月七号那晚八点多，山风一起，穿单衣的都得把外套拉链拉上。灯是从球场四角打下来的，四角之外全是黑的山影，远处有几盏手电在坡上晃。
球员比观众更清楚这个落差：白天打球得防中暑，晚上开场前得先热身十分钟，不然腿是硬的。
女子组那几场安排在下午早些时候。土家人管姑娘叫"姑娘嘎"，赛程表上就是这么写的。她们打得比男子组还较真，场边喊的声也更大。
十月十号，颁奖的音乐响完，人就陆续散了。
篮球架不拆，那是度假区的。地胶卷起来，横幅收起来，灯一盏一盏关掉。山顶上又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地方，只剩风。
这十天里，景区一天没关门。
上场的人和值班的人是两拨。打球那几个是轮着去的，头天晚上打完球，第二天早上照旧得把院门打开、把展柜擦一遍；留在景区的人这十天一天没歇，几点开门几点开门，讲解一场没落下。
所以要说这十天下来最实在的一条——不是赢了几场球，是景区原来怎么样，现在还是怎么样。
我们这边的人第二天回景区上班。院子该扫的扫，展柜该擦的擦，讲解该讲什么接着讲——球赛是这十天里的事，日子是剩下那些日子的事。
那几天院子里的国旗还没收，风一吹就直。有个客人问这是有什么活动，讲解员说是去隔壁打了几天球，客人"哦"了一声，接着问朱砂的来路。
你要是十一月来，山顶那块球场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。你要是问柜台的人上个月这儿打过什么球，他们大概会讲两句；你要是不问，他们也不主动说。有人问起朱砂，讲的还是那三句：来路能查，手艺看得见，不合适能退。
赢了球是十月的事。招待客人是一年四季的事。
同一件事还可以看：节后进山的实况；为什么这里叫旱码头、什么叫羊峰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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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西旱码头土司府景区
地址：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（张家界—凤凰旅游线中途）
开放时间：每日 08:30—17:30
咨询 / 售后电话：198964477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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